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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少年:大隊院裡看電視

作者:由 齊魯壹點 發表于 易卦日期:2023-01-24

八輩祖宗是罵人的話嗎

突然想寫一寫少年事,寫一寫那些早已沉在時間河床上被人遺忘的東西。

比如現在電視機早已不知道更新到哪一代,也許有一天再先進的電視也會退出人們的生活。即使今天,看電視的更多已經是中老年,小青年們更喜歡手機和電腦,電視已經提不起他們的興趣。

夢迴少年:大隊院裡看電視

可在我們這代人的少年,電視機的出現,幾乎是劃時代的大事。

記不清幾歲時的哪一天,大喇叭裡說大隊剛買了臺電視機,晚上演《敢死隊》。

這個突然的訊息撒進枯燥的日子裡無疑像滾開的油鍋裡灑進一把鹽噼裡啪啦地炸開。姑且不說我們這群瘋小子打了雞血一樣滿大街亂跑見人就說,就連那些大老爺們兒也禁不住在田間地頭休息時叼著菸捲談論,至於那些天生愛熱鬧的大老孃們小媳婦子甚至牙都快掉光了嘴都癟下去的老太太就更不用說了,吃飯都端著老海碗蹲在門口湊到街頭問東問西——也難怪,活了這麼大年紀,誰知道電視是個什麼玩意兒?

因為電視,辛勞麻木的生活突然有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活氣,有了一種隱隱約約的盼想:累了的想,苦著的想,惱著的想——生活突然多了那麼一點點意思!

不到傍黑天,我們早早地偎到大隊院裡,怯生生地擠在辦公室門口,伸頭探腦,嘰嘰喳喳,想早一眼看看電視的模樣兒,可我們什麼也沒看到,也許,被他們藏在了櫥子裡?乖乖,可也是,在當時,有幾個大隊買上電視機啊,當然寶貝!

我們的吵嚷惹煩了屋裡的人們,就見一個人端著大搪瓷茶缸走了過來:“吵什麼吵,這都是哪家的野小子,滾一邊子去!”

那架式和看穀子的老農轟地裡的麻雀家裡的老太太攆院裡亂撓亂刨的雞一樣,我們“轟”地散開,他一進去,又迅速圍攏過來,小心地推開一條門縫,探進頭去——唉,那情形像極了一群饞嘴的貓明明聞到了腥味卻就是找不到魚在哪裡。

天色終於暗了下來,屋裡的人們站了起來,開始向外收拾桌子,哇!終於看到電視機了——那傢伙怪怪的,一個笨笨的黑匣子上邊怎麼還架了個長長的粗粗的鐵筒子?“大炮筒!”不知誰嚷了一句。

“懂你孃的腚啊,這就是電視,所有影兒都在裡邊藏著呢!”那個罵人的傢伙指著大炮筒像祖宗八輩都當先生似的唾沫星子亂迸,四蹄八爪地比劃著,捱罵的也忘了生氣,只顧兩眼放光地盯著電視。

別見怪,俺們鄉下人嘴臭,罵人就當就著鹹菜疙瘩吃稀飯,伴著蔥頭喝辣酒一樣,也沒啥惡意,長一輩晚一輩的鬧慣了,誰也不當回事兒,就當大風天刮來一個屁。

人漸漸得多了起來。星星點點明明滅滅的亮處是夾著菸捲銜著菸袋鍋子的男人,萬蜂歸巢嗡嗡嚷嚷處是嘁嘁察察喜笑顏開的女人,滿院子撒歡亂跑高聲尖叫的當然是我們這些沒拴韁繩沒套籠頭的野小子皮孩子……

那大炮筒子真神奇,中國的外國的古代的現代的就連剛剛發生的事兒都能演。這麼小的炮筒子怎麼能裝下這麼多的事,這麼多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又是怎麼鑽進這小小的炮筒子照到了螢幕上呢,每當人們閒著沒事搖著蒲扇在街頭談天說地時就會有人發出這樣的疑惑。

直到我工作十多年了,回到家裡,九十多歲的奶奶有時還指著電視問我這個問題呢!

我們被《敢死隊》深深地吸引了,按大人的話說是七魂八魄都被那大炮筒勾走了,每天放下書包就往外跑,以致最後當爹的發了狠——要是考不及格拿個大鴨蛋回來,看我不把你的腚揍成八瓣!

可惜還沒等到拿鴨蛋的時候,那大炮筒子倒先歇窩了,先是一條一條的橫紋,然後是滿螢幕的雪花,最後就乾脆連點雪花也不讓看了——看來這新玩意兒,摸不清她的脾氣,一時半會的咱還伺侯不起……

夢迴少年:大隊院裡看電視

壹點號 壹粉唐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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